invisiblity

与咸鱼为伴的老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看着闪光少女跨的年



  决定看这部片子,是因为上周音乐课老师给我们看了斗琴和逐日。记起来早在初三就有一节音乐课老师播放过同样的两个片段。而即使是在不了解剧情的情况下,仅仅听这两段音乐,就足以被震撼,从心率到热泪盈眶。

    《闪光少女》,这个玛丽苏名字很容易被人吐槽,其实也包括我。我更喜欢它的英文版本,是Our Shining Days。Shining,熠熠生辉,正在发光,比shiny更有力度,就像是小霾的筝音,杀伐锃亮,是耀眼张扬的侵略性。


    首先,关于音乐。

    特别去看闪光少女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中的乐器都是实实在在的演奏。除去男女主角的突击苦练,其他演员都是货真价实的乐器大佬,所以镜头里满是他们专业娴熟的指法和专注的表情(千指大人真的超帅)。

    学校里分有西洋乐和民族乐两个区域,可以算是水火不容,相互对立。油渣同学讲:“西洋乐的嫌咱们的土,我们呢又嫌他们装。”勾勒出的画面是,钢琴提琴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着西装礼服高贵优雅,扬琴二胡古筝蜗居在角落,没有排练厅,锁在铁门里,双方的冲突只有民乐背锅。于是就有了惊艳的斗琴。

    快到已经听不出音调的野蜂飞舞,真的就像是一大片乌压压的野蜂扇动翅膀铺天盖地。古筝与竖琴,二胡与提琴,扬琴与钢琴……(抱歉以我的认识没有办法罗列出所有的乐器)西洋乐与民乐一一对应,直到唢呐,以乐器“流氓”的姿态痞痞地出现,打乱了现有节奏solo百鸟朝凤,吹懵了对面的西洋乐,接着民乐乘胜追击转回野蜂飞舞霸气收尾。

    同样是音乐,凭什么民乐就低人一等?


    而我很欣赏的态度是,电影虽然在宣扬民乐,但并没有贬低西洋乐的意思。它揭露了大众对于民族乐的不屑、不理解和刻板印象,民乐被刻意打压的事实,而同时,陈奕迅对于斗琴的那句“中西结合啊”以及油渣所说的“势均力敌”,让我看到的是:音乐不是用来比较、自我标榜的,也不是用来比赛、争个输赢的。民乐千方百计想要“赢”,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证明“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不是一句笑话。他们争取的是平等,而不是输赢。


    又想引用油渣同学的话了:

    “民乐才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难道以后走出国门不想说句我们自己的乐器也是厉害的,学习你们西洋乐纯属喜欢,这样不是更酷吗?民乐如果不厉害,我学这么多年,我有病吗?!”


    我从小学习的声乐是民族,期间也无数次自卑无数次抱怨,为什么要学这个让我完全没脸在同学面前表演的唱法,又难又落伍。中考过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声乐老师家,也再也没有练过民歌。我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退化了极多,原来轻而易举的歌曲也无法再唱响,无可避免地唏嘘和想念。会发觉民族唱法其实有很多先进的地方——听小时《爱殇》的那句“穿过空港”,听谭维维《乌兰巴托的夜》。撕破长空的凌厉,我只在民族唱法里听到过。我想,自己不喜欢的那些老歌,教会我的是技巧和精神,而我们应该做的,是用现代的形式延续民族。就像电影里民乐版的《权御天下》一样,在漫展燃爆。

    (以及,编钟真的太美了。




    关于二次元。

    电影中二次元的开篇,是在502宿舍。电影用诡异的配乐和宿舍门外阴森的气氛,与开门后的粉系色调和洛丽塔风格强烈烈地对比。

    其实我个人对二次元其实不是很了解,在这一方面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是至少,听到“每周一个手办”的时候我是叫出了声的;看到b站的视频界面的时候我是因为熟悉而兴奋的;发现洛天依的出现我是超级惊喜的。所以,其实二次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或多或少地融进了这一代年轻人的血液里。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有一个画面:

    小朋友指着穿着二次元服装,前来为民乐助阵的人,对妈妈说:“这些人穿得好奇怪呀。”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你以后可不能变成这样的人。”


    这是让我很心酸的地方。

    即使是现在,已经开始多元化、开始接纳的时代,总是有一些东西不被理解,就如同二次元。

    学校里将502宿舍视为异类,热爱二次元的油渣也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身份藏好。穿lo裙的少女被质疑“这么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女孩啊”只能无奈地笑;坐拥无数粉丝的小霾,也就是千指大人,被父亲指责欲言又止,却只换来父亲的摔门而去。

    他们在多年前是小众群体,但今天,其实已经壮大了不只一点点,其实被很多人包容和接受了,但仍然“弱势”。可是,即使无法改变“小众”,无法改变不被理解,能遇到拥有同样热爱的彼此,坚持自己所爱。

    就像是二点五次元在漫展上演奏权御天下时,一面旗帜挥动:“即使弱小没关系,因为我们有伙伴。”


    我时常觉得,认为青春叛逆的从来只有大人。对于青春来说,只有热爱。

    小霾喜欢古风,熟读历史;贝贝塔塔学习古文练习填词;樱仔研究乐器的演变。她们对于二次元的热爱,融入了历史文化,融入了民乐,发展到了近乎痴迷的状态。是火和光芒,炽烈、燃烧、不灭、疯狂。


    很多大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孩子,在自己不理解的一方土地,有怎样的骄傲。




    关于青春。

    其实前两块已经提到了这个部分。《闪光少女》里的青春,很“近”。没有所谓轰轰烈烈为之舍弃一切奋不顾身的爱情,没有荒唐的颓靡。它的笑声里诉说的是陪伴和支持,矛盾冲突里表现的是热血与坚持。


    电影里的感情线,在开头出现在陈惊对钢琴师哥王文的暗恋上。然而钢琴师哥并看不起同宗的扬琴。我非常非常触动的一点是,陈惊并没有因为师哥的看不起而自己否定扬琴,而是千方百计地努力证明,扬琴的厉害之处、民乐的厉害之处。她看似没心没肺傻白甜,但是事实上是不服输的。她并不去迎合喜欢的人,而是会想让喜欢的人认可自己。——自我亦占一半,看似卑微的喜欢,并没有低到尘埃里。


    第二条线就是油渣和陈惊了。

    不去写尾声的萤火虫,就很喜欢夜幕降临时的公交车上,陈惊累得打瞌睡,脑袋不时点撞在车窗上。坐在后排的油渣小心翼翼伸手护住她的头,被贝贝塔塔发现,俩妹子一脸八卦地对着油渣陈惊画爱心。油渣转头装作看不见,后来心慌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其实贝贝塔塔并没有发出声音要吵醒陈惊,是油渣大脑里一片混乱想静一静吧。

    啧啧啧,太过真实。


    可是你看,两条可以脑补万字长文的感情线,在电影里只占了一点点篇幅。因为青春,远远不止“喜欢”和“暗恋”。

    青春是关于梦想和自我。


    我很喜欢的一个情节,是樱仔被欺负的时候,陈惊说:“大家都是年轻人,都有自己热爱的东西。只不过她写在了日记里,你们装进了琴箱里。这事儿,好笑吗?”

    是对青春期的“古怪”与“不合群”很好的理解。你不理解她,所以你嘲笑她,你可恶的地方在于,你没有尊重她所热爱的东西。就像民乐与西洋乐一样,所有的热爱都应当是平等的。


    而最燃的画面,是六个人塞着耳机,手里抓着空气假装乐器在联系弹奏,把周围的乘客都吓跑;在雨里大喊大叫,边跑边笑,头发淋湿,挂下水滴。

    我真的羡慕极了他们的不羁和无所畏惧,他们在燃烧,他们有自己所爱的、所坚持的东西,有他们愿意挥霍自己的青春去珍惜的东西。

    我心里不停打鼓的原因,一半是因为胡乱地在想自己。

    我真的有自己所爱的、愿意为之挥霍时间的东西吗?如果有,为什么我没有去为它付出些什么?


    陈惊对王文说:

    “回想起你的十七岁,一定比我们后悔。”

    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想哭。我在想,我以后回忆我自己的青春,会不会后悔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乖小孩,一直一直被困在学校的书本和作业里,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在这时遇到真正让我痴迷的热爱。我看似喜欢的一切与他们相比,都只是叶公好龙浅尝辄止。

    世间数以万计的事物,要遇到一项自己最热爱的,实在难于上青天。一旦遇到,那就是万幸。

    小霾是幸运的,她能遇到自己发自内心热爱的古筝、古风、历史,并且有机会和勇气,越过异样的眼光,将自己的所有交付于所爱。她在弹古筝时熠熠闪光,同时古风与历史,在她的指尖蓬勃生机。

    其实,陈惊无疑也是幸运的。即便她对扬琴的喜爱并不明确,一度也想要放弃,最初组建乐队的目的也“不纯”。而她在想放弃时,妈妈说:“你去跟它聊聊,它同意,妈没意见。”陈惊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回忆,都是与扬琴一起度过的。于是她继续了下去。她的幸运在于,在坚持中寻找到了热爱。


    整部电影的冲突,我最喜欢的是小霾无目的性地喜欢古筝与陈惊的“不那么喜欢扬琴”之间的碰撞。陈惊扯着嗓子喊“世界上就是有像我这样的人,长见识了吧。你真的以为我们能开创一个新纪元吗?热血漫画看多了吧!?”

    这时候真的无比心痛。谁又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而普普通通的人之中,谁又真的有开创新纪元的雄心壮志呢?可是,总有人愿意一意孤行,愿意用自己去冲撞一扇本知道不会打开的门;也总有普通人,会默默地变成一个开创者。当有那么一群普通人拥有趋同的倾向时,大家共同成为了开创者。

    所以小霾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停止民乐招生的时候,陈惊毫不迟疑地站起来声援。紧接着是所有学习民乐的学生。起立的声音像是一首战歌。


    我想要说的是,如果真的遇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一定一定不要怕挥霍,去了解它、接近它、熟悉它、融入它、为它而战。

    只有这样才不算是虚度年华。


【btw千恩的设定也太苏了吧想磕也想写


    四小门一个字没复习的我,用一天零零散散写完这篇昨天夜里看的《闪光少女》,而《地球最后的夜晚》刚刚散场没多久。

    2019的第一天。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电影。立个小目标,希望今年能看懂《地球最后的夜晚》这样的电影。


【红楼•藕官×菂官】杏花落于牡丹亭

*嗯是这周的随笔

*老师让我们补写红楼梦然后我决定搞姬

  原著58回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相信我的可爱老师一定不会批斗我的

*真•ooc

————

    这日乃是清明之日。

    自戏班散了,藕官便跟了林姑娘去。林姑娘素是喜诗词的,却偏又身子弱,经不住闹;又不如从前与蕊官、芳官同檐嬉耍,心下甚为挂念,不觉凄凄的,观天色也欲雨。恍恍地出了潇湘馆,一面踱,一面环顾张望,见杏花开得正妖;又前去几步,却将谢未落了。藕官双颊上忽沾了两行温热,用手抹去,已成冰凉。自此在心里默默算了日子,才惊得想起,这日乃是清明之日。

    她慌忙地磕绊回了梨香院,于犄角旮旯之中寻得旧时藏的纸钱,小心翼翼捧了去,到方才那杏树底下堆起来,点上火。

    火光乍现,藕官听得身后树梢上有雀儿扑棱棱惊起。热浪袭面,又呛又熏,泪眼模糊。她仿佛看见一小旦,着杜丽娘的行头,从火光中朝她步来,方十一二岁的稚气模样,眉眼看不分明,却熟悉至极。她想张口呼唤一个许久未咬的名字,那身影却倏地灭了,手里的火却还亮,纸钱方未化尽。婆子颐指气使的声音尖锐地刺进她的耳朵:“藕官,你要死,怎弄些纸钱进来烧?我回去回奶奶们去,仔细你的肉!”

    藕官蹲在那里,只觉浑身无力,昏昏沉沉,未从阴府的幻境中回神。不知那宝二爷竟见了问她,她不敢回,不作一声。

    那婆子回来扯她手臂,竟将她带去见奶奶。藕官方才想起园中不可烧纸,心中闷气,却也不悔,只觉难堪。哪想宝二爷竟处处替她掩饰,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故意愈得意地惹那婆子,又对宝二爷感激至极。二爷仍问她缘故,她欲说还休,不得已叫他去问了芳官才罢。

    那藕官便回了潇湘馆,恰巧林姑娘送走二爷,倚在床上小憩,闻得动静便睁了眼。瞧见是藕官,便说:“好一阵前我听梨香院《牡丹亭》,只觉感人,这会儿又有些回味。藕官你可唱旦角儿么?”藕官回道:“各角儿大都会一些,只是技不精,怕姑娘笑话。姑娘若是想听,我去叫了芳官、蕊官来。”黛玉却说:“何必劳烦了她们?明儿下人们听说了,又嫌我多事。我不过听个词曲,并不懂戏。”

    藕官方欲说,她曾识得一位极好的旦,又咽回了肚里。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她忆起幼时早早地被卖了做戏子,无依无靠,却只噤声不敢哭闹,恐师父的棍棒恶狠狠地落在背上。那一名叫菂官的小旦总和她唱一出戏演夫妻。她一个小小姑娘哪里会扮男人?师父总不满意,遣她两个去戏园角落的杏树下练戏。春色如许时,杏花烂漫处,她为菂官梳发、拣去发丝中嵌的落花。菂官忽回首,“我可像姐姐的如花美眷?”同戏中杜丽娘一般低头。这一遭再与师父演戏,藕官头一回免于师父的唾沫飞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都这般付与断井颓垣。”

    她忆起菂官殁前灰白面色,无力一笑,而自己哭得死去活来。惟有芳官知晓前因与后果,直骂她又痴又呆。自然是看不过、心疼她,她也自知疯于世人。可又何干?

    直到补上蕊官,她续弦一般地体贴蕊官,节日里祭菂官,藕官想,便如这般了此一生也好。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藕官自知为戏,并不当真。

    黛玉方欲叹藕官唱词何过于悲凉,不免又落泪,见藕官出神,便也不问。

    园里的杏花又落了一朵。

fin.

“要走了?”

“是。”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她当着我的面把皮箱合上,往怀里揣了一只口红。

我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她不会回来。

我回想起还在学校的时候,和她告别总是在楼梯的拐角,反方向。我沿着楼梯向下两步,然后回头。那时写满歌词的墙壁总会阻隔我看她的视线。

然而即使知道看不见,每次总是要回头一下的。

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她是不是也在回头看我,并且也没有办法不去假设一个肯定答案。我想我们都是习惯回头,却不习惯追的人。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她并不会回头。

就像我现在。即使知道她不会回头,也不会去追。

玻璃杯触到我的下唇,又硬又冷。开水早已凉透,一路从口腔刺到咽喉,到胃里。半晌才发现她泡了薄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忍受范围之内的痉挛。没有人看得到我,用不着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

痛而已嘛。

痛,一半是真,一半是装。

你看他们把五官扭曲了,仿佛痛就真的不可忍受。

“没有同理心的人,看到任何悲伤都觉得是无病呻吟。”

那是她用来教育我的话。说得最重的一次,却甚至没有责备的意味,只是在阐述。

她是能理解世间几乎一切善恶、并且视如平常的人。她太超世太淡然,甚至能接纳我的不包容。也意味着她把每一次离别看得那么理所当然。她活得太透了。

她的爱也一样。

而她说过我最神奇的地方,是理智可以控制情感。

是对的吧。你看她走了,我还能若无其事地想她。

奇怪的是肩膀在抖,握着口红的手在抖。蔓延到躯干。

不是冷,我知道不是冷,因为蜷缩没有用。也不是难过。她要走,她的不留恋不值得我难过。不值得我难过的,我的理性不会让我难过。

那是生理上的,类似于膝跳反应。

不受控的。

电视里说着什么“寻找爱人是为了填补孤单。”

哼。

想开最大的嘲讽技能。

都什么呀。

孤单就是我的爱人。

我没有说过爱她,她也没有。

要是我能说,我这时就能去追,而她能回头。

窗外是她渐远的、拎着皮箱的背影。

细跟的黑色高跟鞋一步一现,加厚的赭色裙摆被踢得摇摇晃晃,每每抚过一处荒芜,都似有草木嫣然而生。

我不去看她。

所以我还残存那一点幻想。

她回头的幻想。


她接过她递的烟,两指夹着借她唇边的火点着。火光令人担忧地似灭非灭地闪烁两下,终于还是复燃了。


她没有试过烟草,学她的样子缓缓吸气,吐出苍白的烟雾,附在咖啡馆的玻璃上。而玻璃的外层是雨,偶尔凝聚滑落一滴。


她舒了眉,手却将烟掐灭。


“You don't fancy it.”


她不回答。


“Do you?”


“Yes,I do.”


她低头笑,听不出是觉得有趣还是嘲讽。她只看见她的蓓蕾帽,和她的风衣,和她烟上的唇渍一个颜色。


“Costly.I mean,the cigarette.”


“It'll cost more if I get addicted.”








【虽然不知为何但就是Carol的莫名灵感


回应 @依米花 熊猫在空间里的艾特 考虑到我的空间有大人会看决定还是回到lof这个秘密基地哈哈

1.笔名(如果可以的话,请简述它的由来)
hmmm最开始的词根是invisible,真的是一拍脑子想到的单词觉得很喜欢,意思大概就是想要藏在很多地方而大家都看不见我,很奇妙的小透明的感觉。后来换了号就变成了这样,当时注册的时候手滑还漏了一个i😂

2.大概是从什麼时候开始从事写作的呢?在那之后,引发你「想继续写下去」的动机是什麼?
最开始是因为萌了一对cp吧,想写他们的故事。后来在那个圈子里认识了很多特别好的人,脑子里的故事,包括对现实的观察和重拼装,也源源不断地涌成文字。后来那个圈子炸了(……),现在就只是单纯写自己想要的感觉和画面,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诡异的比喻。

3.觉得自己的文风是什麼样子的?其他人又有什麼看法?
自己的文风……其实觉得自己还没有形成什么固定的文风,大多是在模仿喜欢的写手,或者按照自己想要的风格来落笔。文风对我来说还没有水到渠成,尽管我自己都会发现有很多常用词汇。不过之前有人说我的文字比较自然灵气,很学生气息吧。然而现在这些优点全丢掉了hhhh

4.早期的文风和现在的风格落差大吗?请简述之间的差别。(不论是结构、文字叙述、故事走向、常写的题材等)
没写几年+1,但是觉得还是有很大落差的。之前看到过一个建议“同人文是从人物出发而写故事”,这点我反思了很久,因为我之前从来是用故事套人物的。走出了原来的圈子之后,框架和构设就不受人物限制了。故事走向的话,从前一定是要he的,甜的,现在就无所谓了,我个人感觉就是丧且不悲伤,然而某隼说就我一个人不悲伤hh 写一些注定be的情感联系是很有挑战性而且会上瘾的一件事,现在算是在通过片段的方式练习吧。

5.喜欢的风格(不论是文字、故事的走向等)是什麼样子?
美的风格都喜欢,不论是淡雅清甜还是绮丽诡谲,尤其喜欢暗黑基调下金碧辉煌的绚烂,和字里行间溢出来的如水温柔。

6.最擅长写什么?(如果不知道自己擅长写什么的话,想想再写什么的時候感觉笔杆/键盘要爆炸了)
啊啊啊我想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每一次都是脑洞很宏大落笔很渺小,挑不出满意的地方。要爆炸的从来都是我的想法而不是笔杆或键盘😂

7.最不擅长写的又是什么?(如果不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的话,想想在写什么的时候总是遇到瓶颈)
人物关系。然而这也是我最想要写的!不停在想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的特殊性在哪里,怎么表达出来,真的好难啊……

8.你写一篇小说/文章需要多少时间?
看心情和实际情况(文章篇幅、时间安排、脑洞的可落笔性等等),半小时到一个月不等。

9.在开始动笔之前会花多少时间准备呢?
同8,半小时改为0

10.在创作的时候有什麼特别习惯吗?它有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习惯就是,会不停地在网上搜索我想用的词汇确定它的意思,哪怕平时已经用惯了。困扰就是,1有时候会发现这真的和我理解的不一样不能用了,2能用却忘了原本我想怎么写这句句子。

11.是手写派还是打字派?创作时使用的工具是?(惯用的笔记本、笔、程式等)
基本是打字,手机,便签(没有电脑使用权的学生党
然后偶尔会手写

12.有写草稿的习惯吗?草稿跟正式稿的风格有落差吗?
没有草稿……真的是想到哪写到哪的不负责任态度,反正脑洞和正式稿的落差大概是一个银河系

13.喜欢写什麼样的题材?
最近啊……喜欢gl,觉得女生之间的情感太奇妙了。
还有,文评可以算吗😂

14.你有梦想过你能当上作家,或者能从事相关的职业吗?
有的,还蛮想的。虽然知道喜欢的事情变成工作可能就变味了,但是暂时还想不出长大以后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让我觉得活着索然无味

15.在文字创作上有什麼特别的经验或回忆呢?
特别的经验或许是不要瞎切bgm😂因为不同的歌完全是不同的感受,打字的时候觉得是两个自己,文风前后没有过渡地断了😂

16.那麼,你喜欢写小说这件事吗?或者说你对它的热衷程度如何?
绝对不敢说自己写的是小说。但是写东西,写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非常喜欢。

17.从一开始到现在,觉得自己写过最喜欢的文章是?请节录一个片段。(不论自创、同人、学校作文,如果都有喜欢的也可以都放上)

    “天色黯然,余晖下有交错的重影,水泥跑道还没有铺胶。足球场杂草丰茂,踩一脚,飞虫就从草的缝隙逃掉。乒乓球馆藏着一抹阴凉,角落飘来渐淡的桂花香。漫天的空卷子、戏谑的玩笑,倏而对视,又赶紧躲避,不敢碰触彼此指尖。
    笑容浅浅,白色衬衫,明媚又闪耀。
    锦时光景,美好得不像话。
    那双手,总会握紧的吧。 ”
(这是我第一对cp里唯一有印象的了。整片其实写的并不好,但是这个画面藏满了私心

(新号里竟挑不出一段让我满意的……

18.有没有因为写作遇到的喜欢的人/好朋友呢?请讲一件相关的事情吧
有。熊猫和老隼被我拉进了lof,这种事情就不多说了。记忆最深的其实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姐姐,我真的可以和她谈天说地,她也会把我不太成熟的想法往好的方向引导。记得有一次和她说“从小一直想要一个姐姐,遇到你觉得愿望实现了。”她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说“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真心的!”

19.喜欢自己现在的文风吗?希望自己的风格有什麼样的改变?
现在的文风就是没有固定的文风😂就还好吧。
希望它有自己独特的美的地方,让别人认得出这是我的文字。

20.最后,请你抓五位有在写作的小朋友填写这份问卷。
在这里还不认识什么人,就不艾特了吧

(感觉自己回答了一个小时然而还有很多含糊了过去没有讲清

COURAGE

她见到她的时候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末了还小心翼翼地张望,警惕地看了一眼对面长椅上假装写字的陌生人。

她们绕到那个人身后,躺在距离人烟很远的草地上。颠倒错位地躺着,只有两张脸倒转着相觑。
她把脸埋到她的脖子上。
她的头发在她的下巴上摩挲着蹭着,毛茸茸的绵软,混合了青草、灰尘和木料的气味。

她坐在她的怀里,手揽过她的肩膀,一人一只耳机,两双手划同一个屏幕。
她们的距离近得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分享一个吻。而她想要本来的便是这样。

“我们算……出柜了吗?”

她犹疑着问,很小声。胆怯与期待在同一双眼睛里星辰般迸发。

她狠狠地把她抱住,像是要糅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多希望那个陌生人的侧目,是因为她们是一对情侣,而不是因为她们是她和她。

或许就是呢。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变好。她用肉眼可以看见。

“能不能让这个柜子消失。”

她嘟囔着笑着抱怨,站起来牵着她随意走了几步。
她的心里痒得要命。想靠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想到发狂。

阳光洒在不宽的欧式的街道上,成群的年轻人穿着宽大的外套喝着奇怪颜色的饮料,假日的傍晚总是很热闹。电影院门口都被里面的金碧辉煌照得透亮。

她放肆地看着她的眼睛,吞噬般地享用灼烧的心跳。
她也不管是否有人注意得到,也不怕任何别的。

她搂过她的头发,用力地吻住了她。
她尝到了她的笑声,甜成融化的草莓雪糕。

They call it courage.
And so it is.

It is not only courage but also love itself.









*好久没写这么甜的了

*今天觉得人间好值得

关于我爱你

烧烤摊上她提议喝啤酒,于是融进了一众斑驳陆离的身影。

她以为她是醉了会不停说话的那种人——滔滔不绝、情绪化、聒噪而无趣,让人心生烦躁。

她咬下一块鸭胗,不断地思考如何拜托这种尴尬的情形,却讶异地发觉她一声不吭,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酒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眼神像是梦游。

她喝醉的样子很令人意外。马尾辫垮了一半,风吹着散落的发,有一缕被汗粘合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一些碎的蓬松而飘逸。她执拗地把oversize的牛仔裤当成运动裤来穿。她站着,故意让正红色15cm的细跟高跟鞋在路灯下清晰,脊梁笔挺。啤酒流到她的下巴,她用小指勾掉那一滴。她原本是很随和很爱笑的,也偶尔扯扯八卦,现在的模样反差有些巨大。
她总觉得她有些做作,一点点小事都能激动地尖叫出来,好让场面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尴尬。事实上每当她这样,事情都会变得更加僵硬。

她想的这些她都知道,却也改不掉,只在她面前收敛。收敛反而让她舒服一些,是真的。她本来内向而慢热。开朗,哼,都是装的——还得被说做作。

她喝酒的时候便开始胡思乱想,可是想一件事用不到一秒,下一秒已经不记得上一秒自己在想些什么。
反正不是愉快的事情,何必再想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开始想哭,然后脑海里就不断浮现让她想哭的篡改过的回忆。她抱住一个人就开始大哭,那个人没有给她纸巾也没有安慰,也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喝酒。直到她被她拉开,又凶又温柔地说别丢人。

她在她怀里昏昏沉沉。
她说想听你唱歌哄我,她凑到她的耳垂下这样说。
然后一点一点凑近她的脸。

她说你干嘛。她僵住了,松开她,帮她把身上的大衣裹紧,却把她推远了些。

她踉跄了一步站住,笑着说借酒装疯。
然后她掉头走了,在深夜。夜市周围有很多行人,可是只像是有她一个。

走了,没有回头。

她好像感觉到心脏抽搐了一下。

她在快要看不见她的时候跟她说:

我给你唱歌呀,你可听好了。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我爱你”是一句表白吗。
不是呀,是一句告别。

无题

太阳光下的空气里是飞虫一样密密麻麻的灰尘,我伸手用力挥了又挥,却赶不走任何一个。
在恐慌里溺亡。
我恐慌自己幻觉它们被自己吸进鼻腔和咽喉,粘在自己身体内部蠕动,一半已经深陷。

无助中我开始想她。或者说开始想“想她的感觉”。

我在人头攒动的浪潮里侧目寻找她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相同的灰白制服中木讷,我的眼睛被刺痛,刺痛到空茫,空茫到用了五秒才定位到左前方,在十七个人中间找到她的短发。她微微驼背。她的每一根骨头都透过衬衫的布料突兀。她的眼睛很大,有琥珀液体颜色的流光,未知而烈,深邃而粹。她的眼睛里不似我空洞。那里有内容,顽劣而温柔,乖戾而清甜。

我在诗歌里臆想她。她是燕在梁间呢喃。她让自己登基做风与光的君王。她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我臆想月色与雪色之间的她带笑地来吻我。因为某天她和我说过最喜欢那句“你是第三种绝色”。
我笑了。我臆想除夕那天会下雪,她在雪地里抬头,烟花绚烂了月夜。没有遮挡和掩饰的她的酒窝很深。

我在42℃高烧的时候唱她狂热的歌。那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和曲调,可是我偏偏要唱。我不用假音。我拖着病态的嗓子唱成嘶吼。唱到高潮第一句的时候嗓子被堵塞失声,下一秒就剧烈地咳嗽,痰从嗓子口炸开,矛戟一般地撕扯着顿挫着。肺里的气流惯性好大,我无法控制咳完了一整首伴奏,呛出的眼泪糊了一脸。我缺氧又贫血,站起来就重重摔下。手臂磕在大理石洗手池边缘,疼痛感让神经一凛,却无用。醒不过来。

我听到她小心翼翼又欣喜若狂地谈论她的爱人。她说已经一个月没见那个人下一次见到那个人一定要抱住。冷的惆怅的浪漫,像drop everything now。
我不过心顿了一秒。

没关系。有什么关系呢。

交集不过寥寥。甚至不是朋友。
也好。我都能记得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或是每一个字符每一丝情绪。
我记得她第一次和我对话睫毛上跳跃的阳光和橘子糖般的音色语调。在网络上交流她捧着生怕陌生人,我,不适的友好。一起唱歌,难得两人重合的一首。我竭力听她的声音又假装没有,演到忘词。还有就是她对我笑。因为察觉到我不移的目光,对上眼神的那种笑。我不敢和她对视超过三秒,所以每一次都是我先收回目光。否则会死亡——强烈的预感,至于为什么和如何,我没有勇气知道。

我是疯子。
神经质地癫狂地窥视她的一举一动,顺藤拉扯到她所有的社交帐号,观察她每一件衣服的细节,嫉妒她每一个朋友。
然后什么也不干涉。什么也不表达。
自我焚烧。热切、带着快感地吞噬着苦痛。

那么绝望又那么颓靡的爱。

我才不要回应。

让这团火在阴冷的心里生霉腐烂好了。

也烧不到任何人。

除了正在爆炸的我。








*楚苏设定似乎已经不够满足我喷涌的百合血液了

*丧且不悲伤

【楚苏】THE COOLEST CRIMSON,THE WARMEST BLUE



*标题灵感来自电影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 
    只是借梗  文不虐的

*歌手楚×唱见苏




00

    “眼泪蒸干会掉出来好多砂糖。”








01

    苏沐橙按亮手机屏幕,划开锁屏。
    手指纤长,把弄起图标界面迅速极了。她在脑海里给自己配上电脑老式键盘机械感的敲打声。
    不断有消息的提示音在响。她一边习惯,一边受宠若惊。
    可又仿佛有些不满似的。
    “怎么随口录的歌,有这么多喜欢。”
    反而认真唱的无人理睬。

    随手回复了几条善意的评论。偶然翻看记录,竟然发现自己两年前的一首冷门翻唱被一个人点了收藏,再想看清却被淹没在新的消息里找不到。那个人的ID,好像叫wind&cloud。
    一看就是楚云秀的粉丝嘛。她笑起来。

    她也是啊。








02

    苏沐橙在某音乐软件上有小小五万粉丝,大多是日翻或者古风圈来的。她成为一个唱见完全是机缘巧合。
    读书的时候巧合地录了一首喜欢的歌,巧合地被喜欢,巧合地入了装备,学了后期。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去最繁华的城市的音乐学院学习。

    她作为唱见却从不露脸。
    不是因为她不好看——相反,她精致极了。所以,她才不愿以此为噱头。

    苏沐橙喜欢西柚或蜜橘色的口红,喜欢碎花雪纺长裙,喜欢蓝色的染发,喜欢不定期把歌单按照心情重新分类,喜欢把香水喷在手腕蹭在脖颈再赶紧洗去,喜欢短时间重复读一本书,喜欢听爵士和摇滚。

    不过她热度稍高的歌从来都是日翻。

    有什么办法,她的嗓音生得清美甚至有些幼齿,轻轻挠一下耳朵就能甜甜地漾。她甚至看到过一条评论说“这个声音不嗲嗲地撒个娇卖个萌都很可惜。”

    她不是不满足自己令人羡慕的声音,却还是有一丝丝泄气的。

    就像刚刚一闪而过的那条消息,就能让她欣喜不已。
    那首歌叫《Rob It of The Wind》。
    原唱是楚云秀。

    苏沐橙说不清这首歌是什么风格。像蓝调爵士,又像独立摇滚,词却是民谣和诗。楚云秀的音色干净极了,冷与诱交织,咬字和拖拍又很随意。像是……
    像是秋风卷着小片枫叶,卷起冬天屋檐的雪。像是红酒冻成冰块,融化进了柠檬水。像是……

    苏沐橙比喻不出了,有一种感觉千万的辞藻都在脑海里挣扎着涌出,却挤死了出口水泄不通。
    她不满足。还没到点上。

    还没说到自己为她着迷的点上。

    一点神秘,一点忧郁。

    还不够。

    是她所不具备的,却极其诱惑她的气质。

    她在录制《Rob It of The Wind》的时候,便深刻地体会,她的灵性不足以支撑这样的风格——或者说,整个世界上也只有楚云秀能驾驭。

    纯英文,节奏诡巧,吟唱魅惑。

    更重要的是像风一样的若即若离,又能顷刻间摧毁所有提防。



    她对成品不那么满意,却不乐意也舍不得废掉。
    传上去好了——就当宣告自己的爱豆是楚云秀。

    楚云秀,楚云秀。









03

    楚云秀。
   
    年少成名的独立音乐人,刚出道的时候习惯披发并且烫成大波浪卷,披外套不穿袖子,化不淡的烟熏妆——多么不良少女——却也衬她的风格,出挑、另类。

    现在却不知为何,卷发没有拉直,却改扎马尾。马尾辫,怎么看怎么不符合她,即便是在转型后的现在。

    黑色眼影抹掉,干脆不换颜色,裸妆上台,抱着吉他。外套,很少穿。穿体恤和盖住高跟鞋的松垮长裤,偶尔拖地长裙。
    “我觉得轻熟性感或者别的什么,其实不一定需要外表的暗示了。”采访里她这样回答,“现在我很自信,音乐可以展现真正的人格魅力。”

    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苏沐橙以多年骨灰粉的身份表示怀疑。
    楚云秀是一个美学家,不仅仅局限于歌曲。她从不怠慢自己的造型,两种风格都有极致美感,绝不可能是忽视的。
    苏沐橙看得出来楚云秀喜欢偏暗的淡色,脏橘口红用得最多,黑色、藏青、米色、灰绿,背心牛仔裤。却偏偏踩高跟鞋——深红的,基本上都被阴影掩盖。苏沐橙极其偏爱,而且依她想法,楚云秀的口红也该是这个颜色,混一点正红过渡到皓齿就再好不过。鲜红是不能再想了——她过了这个心境,大概会坐立不安的。

    深红,深红。
    正红掺一点灰,分明冷极了。
    她会把唇贴到话筒上,很轻很低地哼唱,完美声线里带一点点哑,冷气从脖颈后侧缠绕住她。


    It'll burn up all your tears.

    Sugar will burst out,it's clear.

    Your reflection is too fragile to kiss.

    So rob it of the wind,dear.

    You'll rob it of the wind,dear.



    像玫瑰刺出一滴干涸的血。
    让人森然,战栗着爱上她。

    美得不可方物。







04

    她去看她的演唱会。

    苏沐橙极其兴奋地在无人知晓的微博小号上po了票根和现场。
    楚云秀的演唱会,没有大片的荧光棒海洋。

    舞台上的女孩——即便和自己同龄,苏沐橙也觉得她是个外表成熟却不想长大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抱着吉他认真地拨弹。明明勾一勾嘴角就能把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惹得尖叫,自己却浑然不觉似的。身后一支乐队可以燃炸整个场馆。

    红色玫瑰,红酒香气,若隐若现掺杂在虚无缥缈的声线里。

    节奏诡巧,吟唱魅惑。

    像风一样的若即若离,又能顷刻间摧毁所有提防。


    苏沐橙懵掉了,在楚云秀的声音里,在这个迷幻的夜晚。像是醉酒。像是吞了迷魂药。她看着她长长的马尾辫在脑后摇晃。

    可是她突然被聚光灯照晃了。
    她竭力回想楚云秀刚刚的语调。

    ——最后一首歌,呃,希望,台下可以有一位,嗯,歌迷,来和我一起唱一下。

    腼腆又温柔又酷。
    苏沐橙不知窃喜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除了她的超人手速抢到了正中最佳位置,还有她这张脸帮的忙。

    她茫然又欣然地走上舞台,竭力控制自己的颤抖和尖叫。

    楚云秀给她递了一只话筒。

    四目相对,世界轰响。

    “哇塞——怎么称呼?”楚云秀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苏沐橙思索要不要把自己中二的圈名说出来,结结巴巴。

    “呃……我……”她轻笑出声,急急忙忙添上:“我叫苏沐橙。”

    她的声音一响起,舞台下的粉丝已经开始欢呼。

    “诶,我觉得和声的朋友们,你们可以提前下班了是不是?”
    楚云秀一本正经地打趣,笑声录在话筒里,眼睛却看着苏沐橙。

    “那……Rob It of The Wind。沐橙你可以吗?”

    “嗯。”

    和弦响起来了,随之还有整个乐队。

    楚云秀毫不客气地示意把第一句就给了苏沐橙。凭她的经验,拥有这副嗓音的女孩子,已经是天赐的福气。何况她说话时的用气吐字,无一不透露出她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她信任她开口,无疑也是信任自己的判断。

    何况她还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It'll burn up all your tears.”

    苏沐橙唱。

    “Sugar will burst out,it's clear.”

    楚云秀接上她的尾音。

    后来的几句她干脆给苏沐橙伴唱。
    两个声部交融的时候,电光火石在她灵感里一闪。她的声音难得地颤抖了,因为脑海里不住地被四个字轰炸。

    ——那个唱见。

    楚云秀就是wind&cloud。







05

    “Your reflection is too fragile to kiss.”

    苏沐橙忽然浑身一颤。她意识到整个场馆都在屏息凝神倾听她,而楚云秀在给她伴唱。

    楚云秀搂住了她的肩膀,马尾辫扫在她的耳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苏沐橙觉得再厚的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绯红和想哭的冲动。
    她的心脏软得要命,仿佛薄薄一层裹着空气的血膜,而中心在燃烧,空气体积急剧膨胀,随时可以粉身碎骨。

    她爱上她了。
    这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情。

    Your reflection is too fragile to kiss.

    她有些悔恨来看这场演唱会。
    没必要的。
    没必要真的这样爱上她的。

    只剩下两句歌词可以唱了。
    在这之后,一切都是回忆了。


    “So rob it of the wind,dear.”

    “You'll rob it of the wind,dear.”

    苏沐橙感觉肩膀一松,没拿话筒的手被相同温度的另一只手握住。

    她转头想笑着掉泪,却发现她今天用了她朝思暮想的深红色口红。

    眼泪悬在下睫毛的罅隙。



    楚云秀在观察苏沐橙,有种格物致知的意思。

    她面上单纯又柔软,不是装的。可气质里偏偏又有一股硬气糅合,把她的干净诠释成清高、纯粹和绝对,而不是涉世未深的简单无知。应该有一点孤僻,可她自己大概不会觉得——能接触大片美好的事物,去了解、喜爱和赞叹的时候,知己不是必需品。

    她是夏夜从月梢倒挂下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栀子,香气借的是月色寒光。

    一般人是看不出苏沐橙的硬气的。她在很多人眼里永远是甜美可人善解人意,不会让对方难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可楚云秀作为嗅觉灵敏的同类,能一眼就挑出她的独特。

    她很有趣。




    鼓点渐强,直到能将耳膜轰炸的分贝之前骤停,灯光忽暗。再亮时,舞台已空无一人。







06

    谢幕之后已经是深夜。

    商店已经锁得差不多了。高速的光蜿蜒地亮着,零落的汽车把灯打到最大。

    苏沐橙一个人在广场走着。

    天已经有些冷了,她把丝巾立高了些。

    可她还不想回宿舍。
    她想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或者就这样漫无目的走一整夜,黎明直接去冒着热气的早餐店吃油条和豆腐汤。

    她竭力避开会让她想起红酒和玫瑰花香味的意象。

    可街边有未打烊的酒吧。

    广场边有凋敝的花丛。

    裙摆的蕾丝是红色。

    半昧的月娘也越发精致魅惑了起来。

    她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天上被染成蓝紫色的云,竟又闻到那若隐若现的香气。

    ——她怀疑自己不饮自醉了,因为那气味愈来愈浓郁,愈来愈真切清晰。
    她就要睡过去,倒在大理石砌的广场台阶上,额角将被磕出一丝鲜血。

    摇晃,摇晃。

    直到呼吸在耳畔。





    “沐橙?”

    她一凛。

    第二句问候甚至等不及苏沐橙怀疑自己的幻听。

    “你怎么不回家。”





07

    楚云秀把苏沐橙带到了自己家。

    “我妈说不能在陌生人家过夜。”
    苏沐橙揉着眼睛,齿间已模糊不清。

    “你可能记错了一点。我妈从来都是和我说:‘不要在男人家过夜。’这样。”

    行吧。
    苏沐橙本来也没想拒绝,只是找个理由说服自己而已。
    如果在今晚以前,她一定会激动得手足无措。可现在莫名其妙的心情竟然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内心的定位已经把楚云秀放到同一个台阶,大脑的思维却固执界定她和她的身份。



    你喜欢我吗。

    她在心里默问楚云秀。

    这样再不喜欢我,就太过分了吧。

    可是我又凭什么呢?



    她直勾勾地盯着楚云秀,看她呲牙咧嘴地踢掉高跟鞋瘫在床上。
    她凑到她脚边,表现得失落极了。

    “嗯?”

    “想看你是不是穿了小熊袜子。”
    故意浓重的鼻音表示着莫名的沮丧。

    楚云秀显然接住了梗。她笑出声,摊了摊手。

    “小熊袜子……倒真没有。不过你可以知道这个。”

    她散下扎好的马尾辫,起身对着镜子拨弄一翻,然后从右侧浓密的青丝中勾出一小绺卷发。

    ——染成了天空上飘云的蓝。

    是深夜森林里的呢喃精灵,夏天阳光下的鼠尾草,冬天凌晨悬浮的月牙。

    与她的唇色那么不协调,强烈的违和感却像极了她。

    苏沐橙被突如其来的暗流撩杀。


    “原来你扎马尾是因为这个啊。”

    “嗯。对。”
    “不想让别人看到。人总是要有一点心思被小心翼翼藏好。”

    苏沐橙没问,为什么她能看到。
    她岔开了话题。

    “那……烟熏妆怎么不化了?”

    “因为……我觉得不好看了。”
    她伸了懒腰,拍拍苏沐橙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躺在她身边。

    苏沐橙一瞬间有些得意,甚至想立刻到粉丝群里,把因为换着装冠冕堂皇的采访而夸楚云秀“真是敬业又有思想的爱豆”的家人嘲一顿。

    ——你看吧,随性又任性,这才是楚云秀。

    她真正的敬业和思想都在音乐里。

    她醒着做梦,以至于差点没有察觉到,楚云秀按在她锁骨上的的手。她们的体温趋于相同,那样严丝合缝。

    楚云秀还没有卸妆更衣,却显得她更加赤裸。
    眼底流动的光影啊。


    她吻了她。



    楚云秀起初是僵硬的。日常的表演服是黑色风衣,极大地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以致整个人都显得拘谨。苏沐橙的丝巾摩挲在她的脖间,而且越来越压迫。
    她终于在与苏沐橙门齿的不断碰撞,瞬间受力的顿挫的酸痛中软了下来,抽空往苏沐橙耳边吹气。
    带着呢喃的声音。


    苏沐橙酥着骨头,眯着眼睛看她。从上到下,一丝不略地看她。

    她找出那一缕蓝色染发凑近鼻息,绞在十指上缠绕摩挲。不多久又在黑发中发现遗漏的分枝。
    那就放在舌尖上。
    让它成为这个吻的一部分。


    她终于想起来那个极吸引她的特性。

    森严戒备的温酽软暖。

    像是黑色风衣罩住全身,只留唇上的深红一点。
    却有悄悄藏在青丝里的,只她能吻的,蓝色染发。





08

    “能不能帮我填个词。”

    “啊?”

    “我也想唱古风。就用rob it of the wind的曲,改几个音,重新编一下就行。”

    “歌名呢,劫风?”

    “不了吧。叫城风。”

    “哈哈,可别是我的橙!”

    “管它,同音字游戏。”
    “反正意思就是你。”

    “……那,什么时候?”
    “呃,我是说,什么时候去哪儿聊聊?创作心得什么的。”

    “明天下午,在咖啡馆好了。”





09

    其实何必再去咖啡馆呢。

    苏沐橙在楚云秀家醒来,而对方像一只猫一样游走自如,把手捂在她的额头上。

    “我没发烧。”

    “嗯。可你睡了好久?”

    苏沐橙一拳打在楚云秀伸出的手掌上,自以为凶巴巴地喊了一声走开,可是撒娇的成分无法再明显。

    “好啦,走吧。”

    “啊?”

    “去咖啡馆啊。”

    咖啡……馆?
    苏沐橙开始一点一点回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闪现。

    “我要慕斯!!”

    “可以啊。”楚云秀瞥了一眼拢着乱蓬蓬头发的苏沐橙,后者衣衫不整,衣裙上四处是无规律的印痕。
    “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苏沐橙安安静静地炸毛,答应了一声,在她背后摆出卫星射线的手势。


    突然静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想拥抱她。

    不仅想和你去咖啡馆。还想和你去旅行,去最浪漫最美的地方。去巴黎去冰岛去伦敦去南美。
    去听花开、摩天轮、海、雨和热带丛林,然后写下来,两个人各自出一张自己包揽词曲的专辑,混进一首或两首出自对方的手笔。




    太阳正在落山的咖啡馆里有两个女孩觉得自己在巴黎。

   苏沐橙戴着耳机听demo,一只手搅拌焦糖玛奇朵,另一只摸索着laptop的键盘,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楚云秀却盯着她。看她的鬓发卷曲,粉框墨镜,蜜橘色唇彩。连她都察觉到自己的露骨目光笑里的刀融化成糖浆而收敛,对方竟然毫无反应。她不满地抿了口美式清咖,嘟囔一句“有恃无恐”。

    “什么?”

    苏沐橙摘掉左耳的小喇叭,滚圆的杏眼无辜地眨了一眨。

    楚云秀绷住嘴角,把铁勺插在慕斯的正中央。

    “我是说,蛋糕要化了,公主陛下!”





10

    《城风》。

    两团披散的头发凑在一起听歌刷评论,开的是楚云秀的大号。
    夸奖赞美都千篇一律,批评谩骂也置之不理。抱着期待的心态消遣时间罢了,有几个人能从作者的角度,理解没有故事背景的音乐呢。
    能让听众有自己的感触,这首歌就是成功的。


    两人一致同意这个下午愉快而索然无味。

    直到看到一条。

    “和声,好像上次演唱会请上台的素人妹子???看起来,词作也同名????而且我觉得声音特别像某个唱见???”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楚云秀抢过手机爆了一波手速。

    “可以悄悄告诉你,是她。”

    然后她点开那个人的私信。

    “在我这里提她可以,在其他人评论下面就不要了,别给她招黑噢~”

    熟悉的用语一看就是隐身混圈的大佬。

    也不知道被回复的那个粉丝是什么心情。

    目睹一切的苏沐橙偷笑。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强硬冷酷、特立独行的同时,又温柔至极。

    ——这个人可是她的idol!

    她骄傲地想,又赶紧否定自己。



    ——不,是她的爱人。


    她愣了一霎,大脑后侧有些酥痒,像是嚼碎了一颗糖。






11

Nobody can see the softness beneath her grimness.

Nobody can see the unruliness behind her tenderness.

Fortunately they can see each other.

The coolest crimson,the warmest blue.





fin.










*歌什么的是我瞎编的

*还有脑补没写,比如云秀隐藏人设参考窦靖童,母亲一代歌后,所以天赋异禀年少成名;演唱会情节上那首歌本身想的是《the way》,沐橙用王菲中文版《童殿》一句歌词把云秀撩到什么之类的,后来觉得会限制想象没有用;还有沐橙的圈名是澄霂苏,太中二没好意思打出来【捂脸

*额头抵着额头握着手那个动作是2015年张韶涵上海演唱会上,真的对一个素人女粉丝做的!【当时坐在我前面的小哥咬牙切齿:“再握,再握!”

*是一篇脑洞阶段把自己甜笑,写出来却莫名寡淡的文【我写剧情真是烂透了 眼看一篇万字长文的情节硬是只会写短句……

【张楚】瘾


*楚云秀生贺

云秀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永远为你打call!!!

——————



    “怎么在这里?”

    张新杰拿起外套准备离开酒店,看见楚云秀在天台倚着栏杆吐着烟。

    楚云秀不理会手机的振动,按灭微信界面的屏幕,眯眼看了看他腕上的手表。十点三十分,怪不得他要回去。
    “晚安。”
    她说着,精致而礼貌地微笑。

    张新杰点头致意,转身离开,却仅仅迈远了三步。
    “虽然楚队战队问题很多,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先回了餐桌,又走到楚云秀身边,用分析的口吻做着安慰工作。他从她手里抢过烟——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拿到了。楚云秀没想到张新杰手劲这么大,揉着手指呲牙咧嘴,还一边得听他一本正经的教育。
    “烟草确实有效。但烟瘾,还是不要的好。尼古丁有成瘾性,会导致呼吸肌麻痹、记忆力减退、意识障碍……”
    接下来楚云秀当然没有在意,只依稀听到他转身时的话。
    “这一支,我带走了。”临走还晃了晃未掐灭的烟卷,晃得她眼前斑斑驳驳。

    ……真是很欠揍呢。
    她在暗处朝他比划着拳法,事实上倒懒得去追打。
    那种无可奈何地被惹恼,却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心脏被抓痒想要大笑的感觉,她不知所措。

    尽管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

    她记得十八岁的休息室。刚刚对战霸图手软得很糟糕。她随意点开一集电视剧,心不在焉地看着,一句台词竟倒回去四次才听清。她烦躁不安地连续按退出键,手机禁不住折腾,毫无规律地振动了几秒,被她往墙上一磕关了机。
    然后她带着心里或许是因为破坏欲得到满足而来的爽快抬头,看见了张新杰。
    同期里最闷骚最不熟悉的那个张新杰。
    刚刚打败了她的霸图的张新杰。
    他推门走进休息室,便径直走到楚云秀身旁。
    他对她说这次不在状态,是电视剧不顺心被影响了?
    楚云秀的躁郁被他燃成一肚子窝火,竟轻松了些。一挑眉看似随意地说不是,是我失恋了。
    才怪!她堂堂女子汉单身十八年,混在电竞圈里,连腥味儿都没嗅到过。这话靠她成熟的妆容骗骗黄少天还行,张新杰这种勘察能力胜似福尔摩斯的人,哪里看不出蛛丝马迹。
    他却从善如流地哦了一声,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像是给她时间反应,用不能再认真的语气询问:
    “那你觉得,我呢?”

    “啊?”

    “当你男朋友。”

    ???
    ——你犯规了吧???……
    楚云秀嗡地炸了,手机掉在地上,满脑子脏话糊成一团骂不出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笑出了声。

    “开玩笑?”
    “开玩笑的。”

    哦。
    好的。
    笑容僵固。

    楚云秀恶狠狠地喊了一声张新杰的大名,又恶狠狠地转身摔门扬长而去。
    她知道自己冷静得没边儿。要是她真气极了,一定会冲上去扯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

    她想那不论是谁,自己都可以从从容容一笑了之。除了张新杰。
    因为他本身,因为她本身。

    她怎么会在有预料的情况下失控。

    那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记得二十岁的酸辣粉。大太阳下的小摊子,人声鼎沸却漫不经心。她加醋加辣毫不含糊,闷一大口汤不知是被辣还是烫得眼泪直呛,还故作镇定玩笑般逞能地埋怨张新杰你这家好酸。而对方稳稳当当加了十分之七勺醋,手法娴熟得令人费解,末了还问她:“试试这碗吗?”

    ????
    不了不了其实我这碗挺好的。
    楚云秀说着就埋头苦吃,呲溜呲溜吸着粉条,满怀心事竟尝不出酸辣,只觉得涩嘴难咽。
    一定是因为加了太多醋,神经麻痹了。

    可是这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是为什么?

    她满脸通红溅满了汤星,坐立难安风风火火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然后张新杰追上来送纸巾。
    他说:“你今天的唇色挺好看的。”
    忍不住垂眼窥赏的样子性感得要命。

    楚云秀心想我今天素颜,嘴唇是被辣肿了。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说了声谢谢,是Dior最新款的。
    掉头就跑,笑得像个疯子。

    她是聪明人,哪里不懂张新杰的一反常态。

    再回想,显然她是喜欢张新杰的。
    不过,吊诡的矛盾在于两个人对彼此都明了,却不想开始一段不可控的关系。
    似乎她是享受惯了自由。却掩盖不了她对某种接触的排斥,甚至是心理障碍。

    她转头看了看那边大楼的海报。

    2025,苏黎世。

    那么久了。

    她意识到这才是瘾。
    她比对烟草还要渴迫得多,贪婪地吞噬着暧昧不明;她带着偷窃般的罪恶感,享用着模糊的默契;她甚至在无数个浓夜,靠想起他的那一丝笑感撑过崩溃巉崖。
    就永远沉溺在这里,直到老了枯了,在天各一方的角落里彼此相念行不行?
    哪怕忘了谁是谁。忘了就忘了,被忘了就被忘了,又有什么要紧!
    二十五岁的她仍旧不想要什么平凡和淡然。她想要的是白月光和朱砂痣,才不要饭米粒和蚊子血。她想要的是玲珑的剔透的冰块,才不要它化入杯中水。她不要相依相偎相濡以沫,她要的是用消失在阡陌云间换得惊鸿一瞥,要的是隔着人海苍茫寻得灵犀一笑,要的是被玫瑰刺破手指却能笑着染红唇瓣。
    她爱,就只为了爱情本身。
    她自嘲似的揪住自己的一根头发,企图让自己不那么矛盾——她既然要瞬息毁灭以至不变质的、如焚的浪漫,那为什么偏偏是张新杰?那个被迷妹们喊着要嫁,要被他分毫不差、无微不至照顾的张新杰?
    不懂。
    不知道。
    不记得。
    但是……

    她把口红舔掉,忍受着充盈鼻腔的脂粉的腻味——或许她该承认,除了爱情本身,偶然,偶尔,张新杰会成为她爱的理由。
    不是他的细致,不是他的严谨。是他。

    世邀赛的最后一次聚餐,人已经零零散散走光了。她的鼻腔突然酸涩,两滴透明液体掉在壁上沾着酸奶的酒杯里。
    她的座位上摆满了礼物,沐橙的口红,叶修的打火机,张佳乐的耳钉,王杰希的中药……
    她几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背包里多了一本笔记,如果不是此刻神经过于敏感的话。
    张新杰在扉页上写了话——新添的,笔迹还未干。

    “撑不住就找我说话,但也别太久。
      记得我。
      晚安。”

    连灌三杯白酒。
    好辣。



    十点五十九分她给他拨了号码,在他接通的瞬间挂断。
    十一点十分她在天台看见了张新杰。

    “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什么?”

    “如果,退役之后,用三分之二甚至全部的积蓄环游世界。”

    “和你一起?”
    张新杰用零点三秒皱了眉,透过镜片观察楚云秀。
    没有笑,两个人。

    “不是!我和你,各自,一个人。”
    她摇头,眼睛里放着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明。她轻轻揪住他的领口,瞳孔里疯狂的涣散和热意侵略着。

    “之后呢?”

    “旅行之后?重新开始喽。”
    她举重若轻,不以为意地盯着自己血红的甲漆,将他的领带绕在指间贴紧脸颊,压抑或掩饰滚烫的绯色和攀附上毛发的颤抖。

    “为什么?”
    他全身僵硬难以思考。觉得自己问得荒唐,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克制自己的双眼不过于明显,挑起兴致听她的回答。

    楚云秀从鼻腔里挤出笑声。她放开张新杰,喝了一口香槟。

    “也没什么原因。或许,享受不确定性的快感。”

    她是真的无厘头。张新杰忍俊不禁。
    “什么不确定性?”

    楚云秀却很给面子,笑得大声,停得极突兀。
    空气静了二点四秒。她凑近他,鼻尖相抵,用的是沙哑的残喘的气音。

    “和你遇到的不确定性。”
    “微小,又很刺激。”

    三点六秒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正常的心跳。
    相比很久以后楚云秀向他坦白的“表演”,他却更偏向己见,把今晚的她,看作是她第二重人格的爆发。

    冒险是张新杰最不愿决定的事,更何况是自己的下半辈子的着落。可他又不得不接受。
    楚云秀比他想象的、曾经认识的还要大胆有趣。他乐意破格。
    关于经费,当然,张新杰可以有所安排。他拟了无数方案,却最终决定毫无保留地陪她玩一次。



    他们真的开始了那个游戏。

    楚云秀其实是怵的。
    她借着白酒和香槟,逼迫自己演出了表演型人格障碍,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她本人的决定——能自信果敢地天马行空,让清醒的她羡慕极。
    咬着牙做攻略定行程收行礼,有条不紊地乘上飞机还窃喜,直到她在阿拉卡塔卡某个太阳曝晒的角落却找不到方向,好容易到了住处却不会开热水和空调,她才深刻懊恼自己的自理能力居然那么差。
    她倒在松陷的沙发里,不由得想起张新杰。他的旅行大概井井有条而索然无味。
    他会去哪?

    张新杰在佛罗伦萨小镇。街头小店冒着热气的暖光,门前氤氲着锈蚀的单车。他手边一杯咖啡,眼镜片反射出笔记本电脑的倒影。
    不像是旅行,倒更像是换个环境工作。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街头提琴的乐声搅拌着醇厚的宁静。

    相比楚云秀随心所欲地以自我意愿为安排,他的行程缜密而合理,从南欧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游览,将开销降到最低。也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习惯所致。

    他去了雅典的神庙和维也纳的多瑙河,去了慕尼黑的大教堂和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甚至去了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
    他兜了一个圈。

    而她纵穿过了北美,尤其为落基山脉而壮观。飞到大本钟和塔桥,伦敦眼和博物馆,牛津和剑桥,甚至是国王十字车站。她在布拉格广场抛了硬币,在香榭丽舍染了发。她和他在巴黎的行程竟有一天的重合,然而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打个照面比香奈儿奢侈得多。

    这时已经流逝了大半个暑假。
    她想起该去哪里。


    久违的米色棒球衫,她穿了,走上台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剪影在天台上。
    那人竟不着西装革履,而是整齐地套了件白色体恤。

    “物是人非了。”
    她走近他像是在呓语,也不掩饰情绪,也没有看他。她俯瞰苏黎世的小镇点灯如星云,墙饰大概也翻修过几回,依稀辨得原样。离散又郁结在她眉头,她想笑却狰狞,不过鸭舌帽投得下一片阴影。胸口的剧烈反应让她险些喘不上气

    张新杰摇头,缓缓降下目光,直视楚云秀的眼睛。

    他曾以为楚云秀让他惊异的攻击性和无法躲避的势均力敌来源于她的高跟鞋。她踩上高跟鞋就能和他平视,正红的鞋面与唇色遥遥呼应,而下颌又微扬,颇有颐指气使的模样。眼神凌然、迫抑、咄咄,语句却温礼。像仅仅拔开隙罅的剑刃不被察觉的威风寒光在等月色。
    往后才发现,那利刃,只是原原本本的她。就像现在她穿着几乎是袜子的平底运动鞋,他低头,而她仍然气质张扬。有四缕头发染成玫瑰紫色,发根渐显出新发的青黑本色,末梢挂着孔雀蓝。一头极长的发束成马尾,不紧不松,瀑至肩胛骨下方。挑染的,在阳光下熠熠。
    张新杰至今不敢说自己了解楚云秀,却总能隐隐感觉到自己与她所处状况的不对等——这个游戏,她为的是爱情,他却为的是她。
    但总某种程度来说,他觉得很值。

    她忘了涂正红的唇,忘了烫卷发,也忘了很多别的,可她把自己的率性和不羁牢牢记着。
    现在的她,和十八岁那年最像——一身反骨,背着行囊走南闯北。
    她的脚踝和锁骨刺了纹身,她带着它们逛遍了大半个世界。
    她记得戴手表了,即使是米奇的样式。
    她有她要的独身自由。
    她也不拒绝爱情,却尤其对暧昧上瘾。

    他推了下眼镜,用轻咳替代笑意。
    “倒也没有。”
    “物非人是而已。”

    她在他刻意放冷的灼灼目光下,感受到了十八岁时自己的战栗。

    省略了寒暄,他们击掌后擦肩而过,各自混入人海与灯潮。
    没有转身。
    下一次再见到彼此,是在冰岛的极光笼罩还是贝加尔湖的蓝冰恒弥?
    不得而知。
    看起来,会比这次困难得多。他想。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
    谁让他们都对若即若离却心照不宣的彼此上了瘾。

fin.











hhh悄悄番外

    “你说撑不住就找你说话,还算数吗?”

    张新杰在机场的公共电话亭旁,听见铃声顺手接了起来。
    “嗯。”他回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一直都算。”
    而对方早在甩下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后挂断,只剩下忙音延绵。

    “订机票?”
    他去服务台询问,左肩被拍了一下,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下意识要诚实地否认,看清楚云秀的模样后却说是啊。

    她问你要去哪?右手里是一支油性笔,面前摊着白纸。
    他第一次那么坦荡,那么不掩饰地笑了,学着梁朝伟的模样注视她的双眼:

    “随便。你说去哪,就去哪。”